前 言： 时代与审美观念——写在马高骧画展之前 温家宝总理在今年两会期间答中外记者提问时说，中国要加紧建立和发展资本市场。此言掷地有声，听了令人颇生感慨。曾几何时，新中国之初的政治领袖们还是用百分之百的革命热情去建设新中国。 今年寒假，我又重读了一遍刘少奇的《论共产党员的修养》（本人非各种党），确认当时中国的政治领袖们是用革命的热情和政治理想对待中国的经济建设。就像毛泽东主席曾直言不讳地说：“政治是统帅，是灵魂，是一切经济工作的生命线。”在某种程度上，领袖们把中国当成了一个放大的延安；把以美国为首的帝国主义看成一个放大的蒋家王朝；把革命——在全世界实现共产主义当成一个可以通过若干具体时段的工作和奋斗就可以直接实现的目标，实际上就形成了用革命的原则办经济的事情。好在这种偏向终于由邓小平领导的改革开放的新政策所改变。20年过去了，中国的发展证明了邓小平英明且伟大。所谓伟大，是因为有历史作为注解。 在马高骧老师的艺术展览之前，讲这种八杆子都不打着的政治话题有什么意义？这是因为马高骧及其一代艺术家们的艺术观念和艺术实践都是在上述那样一个讲革命讲政治的背景下生长并定型的。当然，后来他们的艺术观念也随着社会的转型而转型，但基本的审美意识是在改革开放之前的历史阶段中成型。 所以，这是言说他们这一代人艺术成就和艺术实践的语境。如果离开了这种语境，我们就失去了历史的线索。当然我们也可以主观地感受他们的作品，但却无法更好地解读他们的艺术。 马高骧是在1960年毕业并同年任教于四川美术学院的。这个年代除了阶级斗争这个主旋律之外，还有一个带有规定性质的艺术创作原则——那就是革命的现实主义和革命的浪漫主义相结合。同时，所有的个人感受、个人经验、个人的审美情趣等“个人主义”色彩的观念等都必须经过一种带有“集体主义”意识的漂洗。因为唯有这样，作品才能为广大的工农兵群众所喜闻乐见。换句话说，个人的审美喜好以及深浅度必须与工农兵群众的水平保持相应的一致性。就像做设计一样，不能按个人爱好，而要按大众需求。这就是在改革开放之前的一个铁定的艺术总则，生活在这个时代的艺术家及其艺术作品无不打上这种时代特征的印记。 那么，这样的时代要求对不对呢？如果单从社会学的意义上，从提高大众审美水平的意义上看，并非不正确。而且，后现代的艺术观念和当代艺术也都更加强调要把艺术和大众（城市居民——市民包括工农兵）之间划上等号。但是如果从艺术本体的发展深度或高度，以及审美的多样化和创造性来看，则免不了雷同和约束。当然，这仅仅是一种认识。历史之所以成为历史，就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那么对于已经发生了的历史，我们唯有心平气和地分析和认识，不能简单的以好恶言之。 不过，平心而论，当社会文化和社会生活的整体水平还严重的参差不齐的时候，艺术为人民服务的功能和艺术本身的发展仍然是一个硬币的两个面。况且历史并不是一个平面，总有不同的阶段。而且每个阶段也会显现出某种偏执，这是不可避免的，但迟早会被克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有了这样的认识，我们就可以欣赏和了解马高骧的艺术。我们就会理解在今天如此五花八门的、令人眼花缭乱的艺术现象中，为什么他的画平实、亲切、易懂。为什么他不刻意地追求和彰显审美的样式，而仍然偏重于对自然物象的点滴描绘。我们就会理解艺术家在创作的时候，为什么总想到人民。我们就会理解，马高骧在讲到他的16米长卷巨作《四季生态百宝图》时特别提到，他不是追求中国文人画家的案头情趣，不是把大熊猫当成小品题材去画，而是着重于通过对大熊猫在自然界生活的描绘，表达一种动物和自然和谐、甜美、自由自在的生活之美——这又何尝不是我们人类生活的理想世界？这就是马高骧绘画中所表达的一种寓意和象征，由此提示我们人类对保护大自然的重视……。 如此，我们就理解了马高骧的艺术情趣，我们也就不会用张晓刚、方励君式的流行于今天的审美观念去对待。如此，我们也就知道社会在经历转型，那么价值观念也在转型，我们的审美观念受其影响必然也会转型。但是，转型并不意味着审美的单一性，也不意味一种审美要取代另一种审美。真正多样化的审美存在，才是后现代社会的特征。最后要特别提出，今天的社会，使审美有了强烈的流行性。流行就是时尚，时尚就是商业的卖点。但是在流行之外，在个人主义和物欲横流的今天，我们是否仍然能看到和提倡艺术家在艺术活动中仍然执着自己对社会生活的一份责任、对艺术创作的一份平实呢？马高骧老师的艺术正好回答并传达给我们这样一种令人尊敬的品质。借此，我衷心祝贺他的展览开幕，并祝愿他的展览像春天一样给人们带来对绿色的、生机勃勃的喜悦。 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教授 王见 2007年3月20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