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言： 向曾洪流的艺术致敬 曾洪流的艺术，被我们忽略了。 这是我到楠山画居第一次看到他大量作品时的第一个念头。同时，被感动也被震动。在我个人的经验里，这种情形并不时常发生。所以当我答应为他的回顾展撰写前言的时候，我首先心怀恭敬，并向曾洪流先生的艺术表示致敬。 这是一个迟到的展览。这是一个很大的遗憾。 曾洪流先生离开我们已经三年了。还是在他生前，有一位广东电视台的记者，讲了一个“木雕家”的故事——“击木长歌”。故事说：“有一个‘木之韵’工作室，主人姓曾，名洪流……，很可惜，这个姓曾名洪流的木雕家曾洪流老师在广州美术学院里，却好像一直都没有成功地掀起什么惊天动地的滔滔大浪……”是啊！故事讲完之后，又是十多年过去了，“洪流”依然迟迟不见。时至今日，“木之韵”的艺术洪流才“惊涛拍岸”，但能“卷起千层雪”吗？还是“悬念”！ 为什么卓有成就的艺术家，总是绕不开一种悲剧性的结果呢？为什么闹剧却总是连绵不绝——你方唱罢我登台？！这个问题太深刻了，不论你讽刺、揶揄、怒斥、批评，都不能使其有丝毫改变，我们唯有用人性的良知而深思吧！ 《“独一无二”的艺术》。这是研究美术学理论的学者迟轲先生为曾洪流木雕艺术写的一篇文章。他特别注明——“独一无二”，在这里指的是木雕艺术。他说：“优秀的木雕是神奇的大自然与天才艺术家共同完成的。当前洪流独坐在宽大的“木之韵工作室”（他称之为工作坊）里，而对着无数大小木料沉思的时候。好像那些木料正向他倾诉自己的特质，呼唤艺术家‘因材施艺’，用杰出的技巧，赋予它们‘美’的新生命。” 对于曾洪流的木雕艺术，迟轲是这样肯定的：“题材是广阔的，风格也是多样的。表现出他对生活的敏感，知识的广博，想象力的丰富。”对于曾洪流的木雕艺术，迟轲是这样解释的：“借鉴了印度、东南亚的木雕艺术”，“还从印第安玛雅文化中获取灵感”，“从原始的彩陶岩画中得到启迪。”迟轲先生的概括，很全面，很对，很准。 如今，迟轲先生去了，曾洪流先生也去了，一切如空谷回音…… 在迟先生肯定之后，曾先生继续奋斗。十几年又过去了，曾洪流未曾荒废一时一日，他的浮雕，圆雕越来越得心应手，大气磅礴，厚重而圆熟。“独一无二”的不再仅仅是木雕艺术，而成为“独一无二”的曾洪流的木雕艺术。 放眼中国，这样的人和事不多，这样的艺术家很少。 但这并不是说唯曾洪流有独一无二的艺术才能。而是想说现今之中国，大家都忙于“登台”，忙于“唱戏”，为避开“悲剧”而上演“闹剧”；为避免“负作用”而发挥“正能量”。 曾洪流依旧一锤一凿，持之以恒。这令人想起外国古人的故事——米开朗基罗为他的雕刻终日劳作，精疲力竭，永远是满身岩尘；但拉斐尔却衣着光鲜，时在拉斐尔工作室的弟子们的前呼后拥下呼啸而过，对酒当歌。不知米开朗基罗是否有理想，不然为何始终“衣带渐宽终不悔”！ 可能拉斐尔看现实更明白，否则不会「人生得意须尽欢」。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所以，在向曾洪流的艺术表示致敬的同时还有尊敬——曾洪流有学术理想且矢志不移，有人格品质其扑素天真。 接下来，要提起曾洪流的永乐宫壁画临摹。 2008年，《曾洪流永乐宫壁画临摹作品选集》出版了。中央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壁画艺术委员会秘书长张世彦先生作序。他说永乐宫壁画，敦煌莫高窟壁画是我国艺术同人晋见顶礼的圣坛宝迹，更成为当今壁画艺术家务必再三研习的精典，“在络绎不绝的朝圣人群中，著名壁画家广州美术学院曾洪流教授，作出了惊世骇俗的举动”。 “惊世骇俗”，说得好！丝毫没有夸张——他在“上个世纪的70-80年代，不仅多次拜谒甘肃、陕西、山西等地的寺观、洞窟、陵墓的古代壁画遗迹，还用了近一年时间，在永乐宫精心完成了临摹复制的巨幅壁画，有一千平方米之多，数量之大，在国内画家中，堪谓首屈一指”。世彦先生接着说：“我与洪流先生各在南北修学治艺，相识甚晚却有同庚之谊。私下扪心自问也还勤奋，但看到他曾有如此规模的付出，和令人耳目灿然的钜制成果，就不免郝然汗出，自愧弗如”。 世彦先生对洪流同道的盛赞与称道毫无保留。他认为：面对先贤垂名清史的巨制鸿篇，洪流先生的付出决不止于体力的消耗和意志的拼搏。其超人的毅力和艰苦工作的动力来自他对绘画艺术的笃爱至深，对先贤杰作怀敬畏之心，对崇高事业的精诚感召念念在兹，又兼报效社会的使命在身。 凡是用“心”看过曾洪流的艺术作品；凡对艺术付出过长期的超乎一般的艰苦劳动，就一定知道世彦先生的每一句认识都来自真切，来自感动，不是溢美之形容。 这当然是因为曾洪流艺术的力量使然。然而也是张世彦对曾洪流艺术的深刻洞察。这时候，我们也看到了“文人相重”的真诚与胸怀。艺术——还应该让我们感到人与人的温情。 面对曾洪流的临摹巨制，我除了钦佩，还是钦佩，乃至无言——钦佩至极。年届六十的我，也算阅画无数，但如此之大的巨制，如此之多的数量，如此之高的水平，在国内老一辈画家中，还有第二个人吗？不知道，没见过，唯剩纳闷——多少大名鼎鼎的画家，仅持一雕虫小技就可以闻名遐迩，声名远播，而如此勤劳，诚恳，用生命写作艺术的人总是默默无闻？！ 今天，曾洪流的艺术总算浮出了水面。这是来自对曾洪流艺术心怀敬意的教师和朋友们的努力，同时得到了学院的关怀，也有幸得到中国美术家协会壁画艺术委员会的学术支持。有了这些对曾洪流艺术的宏扬，总算令人稍许安慰，总算让人相信“是金子总会发亮”的道理不假。 但是曾洪流精神的可贵，艺术的可贵，行为的可贵，思想的可贵，都远远没有开掘，没有研究，没有被社会认识，没有被师生重视。所以，这一次的展览策划特意把曾洪流的艺术与壁画的教学研讨联系在一起，就是为曾洪流的艺术研究提供一种条件和可能。因为曾洪流的艺术不仅局限于他个人的成就，无论是木雕艺术还是壁画临摹，对广州美院和中国画学院教学和创作都有直接的作用，是绝好的个案和范例。就算先不要谈什么艺术成就，仅仅看看他的作品的尺寸和质量，就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工作量和劳动量，有谁能与之一比高下，相提并论？ 曾洪流与王肇民，刘其敏等先生一样，都心无旁骛，在艺术大道上一意孤行。他不会把生命当成享受物质的血肉皮囊，不会为追名逐利而煞费苦心。“作品”是他的生命之表达，“生命”是他的作品之呈现，艺术与个人之生命浑然一体不分彼此，共同奋斗到最后一刻。再看看那些堆积如山的未曾动手的木头吧，就知道曾洪流“胸怀万丈霓虹志”——壮志——未酬！ 这样的人和事，多么？ 曾洪流很难得，他的木雕（尤其是浮雕）艺术是可以进入史册的，他对永乐宫壁画的“临摹”（不仅仅是临摹）至今无人比肩。曾洪流可以当之无愧地进入广州美院的艺术“英雄”谱。 古人言：“锐锋产乎钝石，明火炽于暗木。贵珠出乎贱蚌，美玉出乎丑璞。”感人的艺术一定出自像牛一样的辛勤而默默的长期劳作。曾洪流的艺术再一次给我们诠释了古代哲思和人生价值。 可是我们已处在互联网时代。这是一个启发和鼓励人们争先恐后去投机取巧的时代；是为了出名可以不顾礼义廉耻的时代；是一个天天上演“闹剧”的时代。 那么，曾洪流的艺术将会给我们觉悟和体会什么呢？ 最后，向所有关心和帮助曾洪流先生艺术回顾展的团体和个人表示衷心的感谢！ 展览总策划 王 见 2014年8月 |
